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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世界纪录的25天又4小时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20-10-12 08:53)

  坐落在群山之中的煤矿又迎来了新的一天,告别了连续的山雨,矿区里响起粗犷的号子。7点30分,我与编在同一班的老王和赵哥,吃过早餐,换上工作服,戴上安全帽,匆匆下井。老王33岁,赵哥29岁,我们仨同在一个村,同喝一井水,情同手足。我的人生路在他俩的牵引下启程,20岁的年纪,于我,意味着劳作赚钱;于大山之外的同龄人,则是花季。
  7点50分,我们下到井下600米处的作业点,等待瓦检员检查瓦斯后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就在瓦检员检测完,转身离开的瞬间,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接着巷道里涌进一阵强风,还夹着隆隆的响声。“不好了,出事了!”老王凭经验判断,煤矿发生渗水事故了。没等我们喘过气来,水就如决堤般涌了进来。
  那一刻,离我们五六米远的瓦检员,开始拼命往下平巷跑,我和赵哥本能地跟跑。站在最前面的老王一看,立即张开双臂,想拦住我们仨。“站住,不能跑!水是从下平巷涌上来的,你们往下跑,肯定要被冲走!”老王高声说。好在瓦检员启动早、跑得快,在水到之前跳到下平巷出口,成功逃离脱险。
  水还在洪水般涌入,老王、我和赵哥被困在了三平巷。“快,退回去。”老王果断指挥,我们仨一起往高处走。不到10分钟,水流淹没了三平巷,我们被逼进了作业的尖子头。这里比三平巷要高出1米左右,有个长10多米、宽3米的平台。身后已经没有退路,前方似乎也无出路,如果水淹上来,大家都必死无疑。我们仨脑袋一片空白,腿脚发软,一起瘫坐在平台上。
  大约过了20分钟,老王惊喜地发现水停了,他用石头在水平线上做好标记,等了一会儿,折回身说:“水真停了,这下安全了,我们耐心等待吧,等水退了,就可以出去了。现在把矿灯都关了,尽量省电,急用时再打开。”
  没了灯光,井下一片漆黑,我们仨躺在地上,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。虽然都觉得困,可谁也睡不着。老王说:“你俩睡一会儿吧,我值班,有情况就叫你们。”此后,他每隔一小时就打着矿灯去查看一次水位,可是,水位一直没有动。
  时间又过去了5个小时,已是下午6点30分了,往常这个时候,该升井吃晚饭了。
  
 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,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救援。老王安慰我和赵哥说:“一定要休息好,保存体力,等待!现在离天亮还有9个小时,咱们轮流值班。相信外面一定想办法抽水,说不定睡上一觉,救兵就到了。”
  就这样熬了48小时,水位开始缓慢下降。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了,晚上,井下的温度骤降,加之我们薄衣湿衫,赵哥颤抖着问:“我怎么觉得冷,你们呢?”“冷。”我答。老王说:“我们靠紧一点儿,这叫抱团取暖。”于是,我们仨紧紧地拥在一起。
  又熬过了一夜,此时,水位已退下了一米多。老王看了看时间,已是6点15分,不知是哪日的清晨。黑暗中,赵哥小声说:“太饿了,再不吃东西,怕是撑不下去了。”老王打开矿灯,说:“你们躺着别动,我去找找,看有没有能吃的。记住,千万别动,多节省体能。”
  老王找了好长时间,也没发现能吃的东西。失望之时,几根架棚子用的尚未剥去树皮的木棒闯入他的视线。他拿回来,剥下三块树皮,分给我俩:“来,吃点儿吧,体验一下红军吃草根树皮的滋味。”
  一块树皮硬送到胃里,我觉得更渴了,他俩也一样。井下的水很多,但全是渗透水,又苦又涩,我们担心有毒,都没敢喝。这时,不远处传来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老王用矿灯循声照去,发现四五米外的顶棚在滴水。有办法了!他走过去,摘下头盔,一滴一滴地接起来。半小时后,他接了满满一头盔的滴水,我们仨一饮而尽。
  说不清过去了多少天,吃的树皮消化不了,我们仨的胃开始隐隐作痛。喝的滴水虽然能救命,但也让胃疼得更厉害。最可怕的是,就这样的水,也开始少起来,一天下来,还接不到半头盔。“只能省着喝了,装在头盔里别动,实在撑不住了,再喝一点儿。”老王一再吩咐。
  又过了不知多少天,水位又下降了近一米,这给我们带来了希望,只要坚持下去,活下来,就一定能出去!我们互相安慰、互相打气,可就在这时,用来救命的滴水居然停了。
  
  我们只能喝渗透水了,这种水喝多了肯定不行,没办法,实在挺不住了,再喝上一点点儿吧。在没有光没有时间中熬着,某刻,赵哥突然发现矿灯不亮了,他摇了摇老王:“你的怎么樣,我的完了。”老王连忙打开自己的,只有一点儿亮光,坏了,在黑漆漆的井下,没有了灯光,我们还怎么活下去?我马上试了试自己的矿灯,还好,有亮,仨人的心这才平静下来,老王发布命令:“不到万不得已,这灯不能再打开了。”
  我们仨已无力气站立了,某天老王爬到巷口,发现水全退了,这是一剂兴奋剂啊,我们仨搀扶着下到下平巷,却发现整个巷道都被沙石、煤块等淤泥堵住了。刚刚热乎起来的心,又凉下来。我们心里都清楚,这条唯一的出口巷道全长近200米,如果全被堵死了,获救就更难了。
  老王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,这块表居然停止了转动。面对步步紧逼的死神,老王深知自己是我和赵哥的主心骨,在这个关口,不能有丝毫泄气。他把我俩带到上平巷,坚定地说:“尽量不要动,只要有水咱就能挺下去,尽量保存体力,等救援。”
  谁也不知道在井下困了多少天了,老王和赵哥已陷入昏迷状态。我的神志还算清楚,但躺在地上爬不起来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在漫无天日的等待中,突然有一天,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喊:“上面有人吗?”我以为是幻觉,起身竖耳再听,“上面有人吗?”真的,不是幻觉,是实实在在的声音!我赶忙摸到矿灯,打开,让微弱的灯光往下照过去。我清晰地听到:“你们不要慌,就在原地别动,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  就这样,我们仨扛过无数生死关后,终于等来了生命的曙光。在深井被困25天、共604小时后,我们成功获救。17天又5小时,是澳大利亚矿工杰克创造的矿难存活时间世界最长纪录。现在,这个纪录被我、老王和赵哥改写——25天又4小时,我的青春脚步惊心动魄,胜过同龄无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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